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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赞开户送钱 - 私房话|我差点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

时间: 2020-01-11 17:20:43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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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赞开户送钱,成年之后,写过几本书,所以有幸被邀请到全国各地开读书分享会,有次一位妈妈在台下举手,满脸焦虑地问我孩子成绩不好怎么办。

我淡淡地说,那些当年成绩不好的人,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吗?

她愣住了,震惊于眼前这个女人站着说话不腰痛的优越感,于是,我认真地补充了三个字:比如我。

是的,我就是当年那一堆成绩不好的学生中的一个。

1993年11月的某个早上,吃早餐的时候,正在读高二的我对父母提出,我对数理化毫无兴趣,不可能考上差强人意的学校,这样混下去,只是白耽误工夫。不如给我一份自由,让我去做我喜欢的事,比如写作,当个作家……

就算到了今天,如果有哪个孩子胆敢提出这种要求,都会被视为离经叛道,何况是民风保守的1993年,我和黄小姐谈过这件事,她瞪大了眼睛:“如果我当时提出这种要求我爸妈一定会以为我疯了,说不读书已经疯了,想当作家更是疯上加疯,你以为你是谁 ?”

但我爸妈当时表现得很淡定,我以为这种淡定是常态,后来我得偿所愿,退学,我爸到处帮我联系作家班送我去进修,我只顾为新到手的自由而高兴,并没有想过,这对父母是怎样一个考验。只是在有个瞬间,我曾有过片刻不安。

那是寒假,我妈带我参加她们同事的一个聚餐,她的一个女同事听说我已经退学,要去读没有学历的作家班,非常地震惊。

也难怪她震惊,她儿子就是那种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打小几乎每次考试都是第一名。记得她曾经说起过她的育儿之道,是指着扫大街的,告诉孩子,这些人,挣钱少,还经常被人欺负,就是因为他们打小不好好学习。你要是好好学习,就会有人保护你。

据说,这个说法,让她那胆小的儿子非常恐惧,她兵不血刃地,就给儿子狠狠地励了志。所以,她坚决建议我妈重新将我押送到学校,认为只有高考才是唯一正确的道路。

我妈没听她那一套,说,一个人头上一颗露水珠,谁都有谁的活法,怎么着都能混口饭吃吧。

那个阿姨说,话是这样说,可你知道这个社会多么乱多么不公平吗?你要是走一条常规道路,还能有个保障,以后找个像样的正经工作,安安生生过一辈子。当作家?我家楼下那孩子早几年也说要当作家,现在呢,把家里窗户扒开了卖烟酒小百货呢。

我妈说,那也没啥不好,复杂没关系,重要的是孩子心里有分寸,应付得了。早晚都要面对复杂,早点遇到,还能多点经验。

谈话没有进行下去,却让我心里多了点惴惴,后来我不太如意时,常常会想起那个阿姨的话,她说的,到底对不对呢?

但越到后来,我的主意越坚定,哪怕我也遇到过许多拒绝和否定,我回头再看,觉得循规蹈矩固然没有惊吓,但我还是更喜欢我这一路跌跌撞撞的行程。

它确实稍稍“复杂”了那么一点,有许多的辛酸委屈,但也因此,当肯定到来时,才有发自肺腑的骄傲,更关键的是,在与命运死磕的过程中,我不断地发现自己,也不断地历练自己,若不是走这样的一条路,我就没有机会,与这样一个自己狭路相逢。

话虽如此,后来我自己有了孩子,我才发现对于身处高竞争社会的妈妈,风轻云淡,真是太难了。

正因为我自己知道在社会生存有多严酷,所以格外想要孩子得到最好的保护,正因为害怕孩子被伤害,所以管束得更加严厉,娃一两岁之后,终于摆脱了大人的控制,能跑能跳,再没有什么可以阻挡,他对这个世界的好奇和向往之后,我们之间的冲突就开始产生了。

他看到什么,都想用小手摸一下,在家里倒也罢了,出门在外时,但凡他够得着的东西,比如电梯扶手,银行柜台,他不但要摸,还要用手掌来来回回的蹭,我脑海仿佛有个时光机,瞬间看见,他触碰之前,有多少肮脏的手,在相同的位置上碰过。

我拎起他,让他站到一边反省,但一个没反应过来,他又抱着柱子,像一只欢快的小象似的兜起了圈子。

让我彻底崩溃是在一次旅行中,我和一个并不怎么熟的朋友结伴,各自带着自己的孩子。那个朋友的育儿之道,简直令我瞠目,她从来不禁止她女儿触碰任何东西,不管是泥土,沙子,路边的灌木,甚至从地上捡起来的一只虫子……

我娃看得很羡慕,她就把那只虫子递到我娃手里,我一阵汗毛倒竖,大嚷起来:这虫子不知道从哪儿爬来的,多脏啊。

我娃被我惊恐的态度吓呆了,我那个朋友慢悠悠地劝我说,不要害怕孩子乱摸,不摸,他怎么知道有的树叶很光滑,有的树叶上有刺,这里的沙子和那里的手感是不同的,虫子身上是软软的……

我嗫嚅着说,可是,多脏啊。

她说,脏了可以洗!就算你现在能为他创造一个无菌的世界,将来他总要上幼儿园、上小学的吧,你不可能永远跟着他,你的眼睛也不可能永远长在他身上。与其现在约束他,扼杀他对于世界的感知能力,不如在他尽情地触摸之后,告诉他,吃东西之前要洗手。

我娃也在一边信誓旦旦,说,让我玩一会吧,我保证吃东西之前会洗手的,我保证洗得很干净。

忽然之间,我有一种恍惚,仿佛瞬间穿越时空,回到我妈和那个阿姨聊天的午后,我妈还是我妈,我变成了那个阿姨。

害怕“小脏手”只是一个开始,我会变成一个强力控制的妈妈,我害怕我的孩子被这世界一切无常伤害,所以我要把他牢牢地管住,我要让他在我的视线里按我找到我认为的最安全的路走下去……

最后,让我娃也变成那个被隔绝在真空世界里的孩子,不知道如何去和这个复杂的世界打交道,不知道如何去面对世俗人间人情冷暖,把所有的不好的体验受伤的感情和迂回的道路认为是灾难和脏乱差,最后变成一个孤僻的不能融入这个复杂世界的玻璃孩子么?

我真要这么做么?

几乎抱着迷途知返的心态,我不再阻拦娃接过那只虫子,我自己也努力摸了一下,嗯嗯,除了怕孩子弄脏手,我自己其实也挺怕那个肉乎乎的蠕虫的,可是,正像孩子说的,有什么可怕的,我们只要在吃饭前把手洗干净就可以呀。

在我触到我从前觉得终身不会触到的东西之后,我觉得有一些东西突然从我身上消融了下去,我的强迫症,我的过于紧张的育儿观,我过强的控制欲……长出了一口气,是的,我们是和孩子一起长大的,我们教育孩子,孩子也在教育我们,无时不刻。